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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漫谈:(115) 江南读雨  

2016-12-06 08:55:00|  分类: 21.随笔漫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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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漫谈:(115) 江南读雨


    

想起了《雨巷》中惆怅幽怨的江南女子,一袭月白色的旗袍,结着一身丁香花的芳香,踏着细碎的步子,撑着一把绿油纸伞,轻轻地走在悠长悠长的雨巷......
大抵这样的雨巷只有江南才有的。

如果北方的雨是一个猛士,那么江南的雨就是一个婀娜的少女。它是那样的多情,它是那样的柔弱。江南的雨是软的,就像说苏州吴侬软语的江南女,它细细的、疏疏的象一条条串起来珠子,打在人的脸上,身上就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你,让你感到那样的畅快瑕意。如果北方给人的感觉是大漠孤烟直、长何落日圆的仓凉和寂静,那么江南就是日出江南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清新和妩媚。

我爱江南的雨正如我是江南人,你看那头戴毡帽的撑船人坐在船尾,一只手夹着舵用两条腿登着桨船上还摆着一碟茴香豆,一瓶花雕老酒,喝一口酒,吃一粒豆,登一下桨,真是悠哉悠哉。江南的雨景真是美不胜收,你看在那长长的石板桥上,远方走来了一村姑她走在斜风细雨中,手上撑着把油布伞,一身很美的白底蓝花布衣,走起来袅袅婷婷雨打在桥两边的水面上,泛起一个个小小的涟漪和气泡,如画的江南啊,如梦的江南,你活在我的记忆里你活在我的生命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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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地读雨了。踩着戴望舒的凄清和忧郁,和着漫天织落的细雨,踏着青色的石板路,缓缓走入了幽深的苏州古巷,雨中的巷是寂寞的,雨声也把尘世的一切声音都隔开了,没有浮躁,没有喧嚣,只有打在瓦片上和房檐下的声音,间或有雨点落在嘴上,携着老房子里所特有的石缝间青苔的气息。

脚步开始放缓,细细聆听雨点和落在青石板路的脚步声。石板路在细雨中泛着青色的光辉,或许年代久远,走的多了,显得光滑润泽,发出幽幽的光,雨洗后更见清冽透明,而越发显得巷子的清凉。

一直以为,领悟苏州的魂魄就应该在这样的雨中,应该在这样的古巷里。千百年来,秦淮烟华,浦江春梦,扬州皓月,杭京灯火,都不曾一丝丝惊扰姑苏老巷的朦朦烟雨,幽幽往事。然则姑苏的老巷又怎能耐得住这漫漫的寂寞?潺潺密密的细雨中,这样的巷,恐怕就只有似戴望舒先生的那份凄清、惆怅的心绪和才思方能领会,这份凝结的彷徨,深锁的哀怨。仿佛自己一袭青衫,领一份寂寥,拉长为这雨巷中石板路上微微泛黄的剪影,不知身处何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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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雨巷没变,依旧是漾满绿藤的墙头和印着绿苔的墙脚。用手细细抚摩着石墙上柔软湿滑的青苔,那些绿绿的鲜苔温润而柔软,可这暗绿色的身后想必是刻满了沧桑。高墙的那边,无人知道会是什么,也许是闹市,也许是老宅,但谁知道宅子里有着怎样的故事?又有谁知道宅子中的小楼上,是谁在临窗眺望,凝愁听雨呢?可我相信,几百年来,细雨缠绵的日子里,某家小楼上定有一个婉约女子在雨后的窗中轻轻的叹息,静静的守候,凄艳的眼神中,幽幽的穿过密密的雨帘,娉婷的背影里,写尽那长长的寂寞……  也定有一个江南女子在高墙后门的石板路上,碎碎地踩着青砖,一把绿油纸伞,一袭月白色的旗袍,任凭风吹雨打,衣裾的青丝里裹满着相思,秀丽的眼神中闪动着痴情……

 又谁知,有多少期盼,期盼那红袖添香,西窗共剪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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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不知道走过了多少街巷,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巷子的尽头,巷子外没有了绿油纸伞下的凄清和惆怅,也没有丁香花的芬芳和忧郁,更少了许戴望舒雨巷里的浪漫诗意…… 撑一把花布伞,慵懒地在霏霏细雨中散步。透过伞沿上缕缕雨线串缀的珠帘,看姑苏城外远处的山,看近处的水,看周围花花绿绿的世界在雨中迷离,一份优雅,一份闲适。

  这样的情调可以使人滋生出许多诗意和感慨,尤其在这绵绵的细雨里,更让人触摸到春雨的细腻、柔滑,感觉到春天除了给人明快灿烂外,还给人文静和深沉,浮华躁动的心一下子安详、沉稳起来。

  徘徊在江南的田园小径,看雨中花草的颜色,颗颗雨珠在朵朵粉红的花瓣上欢快地跳跃着,晶莹剔透地滚动着,使花蕊的馨香更加清新迷人。
  小草茵茵,柔和着细雨的呢喃,吮吸着如饴的甘霖,伸展出清新凝碧的绿意,将缥缈的思绪引逗出许多浪漫的梦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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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迷离的烟雨,读那一片柳林,看细雨轻打楚楚柳丝,心里便悠然响起远古那袅袅的弦音。
  “柳丝风中特别愁,……”那略含忧郁的旋律,不绝如缕,如真如幻,让人想起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凄美,想起霸桥柳的酸楚,想起章台柳的幽怨。一幅幅咏柳的伤情,一幕幕离合的悲绪,曾经怎样地使人泪流,使人肠断!
  今天雨中读柳,却没有引起惆怅的思绪,反倒是那一绺绺抽动的绿意让我生发出许多人生的感慨。
  谁说柳只是伤感的代名词?谁说柳只是柔弱的化身?

  当冬天的柳枝被狂烈的风雪抽打成光秃秃的枯条,当干瘪的枯枝在凛冽的寒意中萧瑟成一片孤寂的风景,她没有抱怨世俗的炎凉,没有抱怨人类只欣赏“万条垂下绿丝绦”的画意、却不怜惜“枯枝瘦影凌寒塘”的残情,只是在默默中孤守着自己的信念,站着自己的尊严。
  她知道自己是棵永不枯萎的树,当春风的指尖悄悄地触碰柳梢,她便会匆匆剥开骨子里贮存了一冬的希望,为生命谱写绿色的篇章。
  穿过雨丝,捻过一片闪动着雨光的柳叶,让那湿湿的绿意在手心蔓延,看依依的杨柳将细雨柔曼出一缕缕扑朔迷离的诗情,摇摆成一幅幅烟雨朦胧的画面,演绎成一个个扣人心弦的情节。我在想象---

  她是怎样穿过料峭的春寒吐出丝丝的嫩黄,又是怎样抽出青青的枝芽,舒展柔嫩的叶片,让柳絮挂满枝间,最后像洁白的雪花,将整个天空飘洒成缠缠绵绵的情愫。那是怎样动人的吟唱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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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雨润花花意浓,细雨摇柳柳情长。
  雨中读花,花因雨而鲜嫩,花中读雨,雨因花而多彩;雨中读柳,柳在丝雨中诗化,柳中读雨,雨在柳烟中迷幻。一样的花香,一样的柳色,却因为有了春雨的滋润而生出别样的情感。无声的春雨,多情的春天,季节在春雨里歌唱,生命在季节里飞扬。
  细雨霏霏,细雨绵绵,细雨编织的世界总是让人难以平静多感的思绪。

  那个秋雨缠绵的日子,我们撑一把花雨伞,坐在池塘边那块风蚀斑驳的石凳上,看缕缕细雨打在荷钱凌乱的水面,默吟着“秋荫还凝霜欲透,暮雨潇潇,尽打枝柯瘦”的诗句。那潇潇的雨境呵,引起人们多少凄迷的伤感!
  而现在,漫步在春天的细雨里,虽然只是一个人,却是别样的情感。

 点点细雨轻敲着平静的水面,一圈圈涟漪荡开层层情愫,片片荷叶含珠吐玉,呼吸着清爽湿润的气息,虽没有“接天荷叶无穷碧”的热烈,却多了“细雨池塘小角眠”的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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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人们的印象中似乎只有在江南读雨才能读出雨的情调,雨的格致。但是当你撑一把花伞,盘桓在雨中,仔细欣赏眼前这烟雨迷离、柳烟青绕的景致,品味着雨中江南的意韵。
  这样想着,又不免生出些许感悟来。读雨,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读一种雨中的趣味,读一种雨中的心情,读雨中的世界,读雨中的意蕴。

  收束花雨伞,裸露在雨中,闭上双目,仰起面庞,任温柔的细雨滑过面颊,然后穿过长长的黑发梳理绵软的思绪。挥手告别雨巷的之际,蓦然间,想起远方的一友,不知经年何月,幻想着玲珑的纤手捧起那细瓷茶碗,茶香氤氲。或手执小词,相伴听雨。抑或推开子轩的窗,轻挑起珠玉般的雨帘,如芸娘对三白,莞尔一笑,便似那雨中盛开的并蒂了……

  在雨的温度中,心情竟然变得细腻而丰富,生活竟然涌现了更多生动的情致。

寻一回千百年婉约旧梦……

唱一遍姑苏城曲韵流觞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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